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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pril 24 精致上海 时代咖啡馆:
午后的阳光透过大玻璃墙懒懒的投进来,隔着墙外不停地晃动的黄铜大钟摆,你可以看到淮海中路上来来往往的上海市民。他们大都过着两种生活,一种是面向大街的生活。每个人都收拾得体体面面,丰盈富足。另一方面,则是他们不喜欢被人看到的生活,那里藏着他们的隐私,供着他们的自尊。正如上海的大多数商店一样,向着大街的那一面始终都是霓虹闪烁,样样东西都闪闪发亮,而背着大街的弄堂后门,却在黑得发亮的窄小过道上乱七八糟的堆着没有拆包的货物。
如果说一个城市的咖啡馆就相当于这个城市的起居室的话,那么挺立在淮海中路上的时代咖啡馆则相当于弄堂里的起居室。 爱尔兰酒馆:
爱尔兰人如今在桃江路拐角上的酒馆里唱着他们家乡的歌。一支爱尔兰生来忧伤的曲子从寡淡无味、可在这里大受欢迎的炖羊肉气味里升了起来。
正对着唱歌人的那张桌子上,坐着一个看上去像是瑞士人似的年轻人和他的中国女友,那中国女孩有一个敏感而骄傲的尖下巴,她和她的情人手缠着手,听他与他的四个欧洲朋友说话。有时她也轻声说些什么,他们笑的时候她也笑了,不是那种一点听不懂话的露水夫妻。只是在他们谈话时,她的脸上有着游离的神情,她加入不进去,只是专心地播弄着他的手,他的手上没有戒指,她的手上也没有。她的头发染了一点点红色,盖在东方人柔和的脸上,感觉有些不妥。爱尔兰酒馆里的上海女孩,没有专心听歌,也没有专心说话,她们像点点滴滴的油星子,浮在汤的表面。不论到底是为了什么,她们至少是陪伴了那些离乡的人。
红宝石面包房:
你见过那些“白发苍苍”的老先生吗?紊丝不乱的头发,精致的礼帽,亮亮的皮鞋,举止文雅像个绅士……他们人生的最后一段日子,成为“红宝石”的风景。
“红宝石”有三处地方,华山路、瑞金一路、兴国路上都有。那些老先生有的在这三家店来来往往,有的“固执”一家。所以,如果你去红宝石,不经意就会注意到这些老先生。店里的那些桌子团在一起了,桌上有红茶、咖啡、吐司,十几个左右的老人围在一起…… 和他们谈话,有些细节是永远从历史书里找不到的。那位是孔祥熙的秘书,90多岁时还在打网球,说他的法语让法国太太大吃一惊,她说她在法国也没有听到这么优雅、这么好的法语…… 他们不练太极,他们打网球。他们说练过两三次。现在他们的子女大多在国外,他们生活富足。 他们在“红宝石”里早餐聚会,正如陈丹燕所说,他们不怎么讲他们的过去,如果你不问。又说梅龙镇的三鲜汤不错,说去杭州玩,说到哪里去逃年、逃节,说红颜薄命的戴安娜给巴黎添了一个旅游点,说东南亚经济危机对中国的影响,说上海有150人去悉尼看奥运,说什么时候出国再去女儿那里…… 他们八点多陆续而来,十点多又陆续散开了。每次分别,都互道珍重。 也许,有人下一次不来了。他们依然订鲜花请人送去。而早餐聚会依然继续着…… 怀念,从前的上海,不知道是过着怎样一种精致的好日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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